掺雪茄糖的薄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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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禮拜的閉關期延長到一個月，以致明明出關了也心困曹營身赴漢。渾然不覺地，或心甘情願地？

加之五一偏偏美其名曰“勞動節”，就差沒高喊VIVE TRAVAIL，所以身心都不敢怠慢。連日來神經緊繃，睡覺的時候仿佛在做牙科手術，整整一宿，連咬牙切齒的造夢特權也被剝奪殆盡。好不容易迎來拂曉，才大松一口氣。

現在回想，閉關期畢竟不是奧斯維辛，除了週末禁足，我似乎過得如魚得水。媽媽擔心我腦細胞新陳代謝受阻，天天喂我魚蝦蟹，爸爸塞給我兩包蟲草沖劑每晚監督我服用，我自己呢，偷偷買甜點犒勞榆木腦袋，發誓不碰西點的，就挑中式的，什麼發糕啦，糯米團啦，荷花糕啦，結果文章擠牙膏般地淺滋暗長，而人就越來越像大阿福了。某次路過鼓樓，看了會兒瀕臨絕跡的手藝——箍桶，竟打了個寒戰。所以，yoki歌頌的大福餅們，請多給我點時間！

口腹之欲外，精神食糧也準備充足。《雨天炎天》，想像著希臘小島苦修僧侶發黴的麵包，土耳其劍拔弩張的氣場，於是我每天都嚴陣以待（不過對土耳其的麵包念念不忘，誰叫某人抬舉那裏的麵包是世界第一的呢）。《ZOO》，因森然而美麗，尤喜最徹骨的冷裏總跳躍著著零星的光，即便是畸零的，如小飾對暴力媽與冷漠妹的體恤，渴愛的醜八怪在森林裏用屍體堆砌成一座冰白家園，為了讓冤家父母冰釋，用心良苦的小男孩發動第六感以看不見爸爸為代價拯救親情，以及7個受制於電鋸殺人狂的禁錮密室裏的摻著斷指碎肉血漿的溫情暗湧。至於最喜歡的《向陽之詩》，我選擇保持緘默，一來找不著適切的辭藻，二來無非挑撥大家的好奇神經，呵呵。畢竟，眼見為實嘛。

其他的，找來繼承了俄國文豪果戈理諷刺衣缽的滾燙的《羊奶煮羊羔》中和森冷的《ZOO》。全書或許可以加個副題，“狗屎變黃金”，講述如何將一個目不識丁的酒鬼建築工包裝成一顆璀璨奪目的文壇新星。閱讀起來蠻親切的，同屬社會主義國家，文學界之怪現狀也大同小異。主人公翻來覆去卻偏偏屢試不爽的10句日常用語，或許會使有作家情結的人奉為圭臬。你想想，與懷俄明州鳥不拉屎的農場裏舌頭打結的農場主交流都得掌握300句英語呢，這誘惑有多大啊！哈哈。

閱讀的時候，的確很愉悅。但這次閉關與造字有關，所以，我的感觸或許更接近李長聲《浮世物語》：“讀中國書，漢字好象秦磚漢瓦，一個挨一個，碼成了萬里長城。又像走進青紗帳，密不透風，讀得人昏頭帳腦”。當然，他還是比我輕鬆，寫比讀更折騰人。

折騰的結果，就是我對文字的恐懼，空前（希望就此絕後）。

加之周遭也發生了連環變故，讓我心神不寧至今。所幸，除了一貫不離不棄的親人外，全仰賴遐邇友人的眷顧，往綠色小馬收納筒投鑰匙的時候，睡前喝甜絲絲蜂蜜的時候，拿豆莢信作閱讀幕間劇的時候，咖啡抹茶循環往復的時候……

fais gaffe *，太像驚弓之鳥。

再謹小慎微，麻煩仍將接踵騷擾，我希望光復勇氣和信念。

今天的零敲碎打，或許僅代表開始的開始。

但，開始就好。

* be caref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