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7-08

    0622-0624北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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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了一陣子,習慣自作主張放個小假,作犒賞。只是這回有點不同。萬萬沒料到小假還拖著一個孔雀尾巴。開屏地:北京。

    雖說故地重遊,由於肩負雙重使命(於公,務必完璧歸趙的緊張;於私,盡情東張西望的逍遙),遂改變一貫暴走策略,在有限的光陰裏享受與北京的二見鍾情。

     

    一接地氣,整個人突然豪邁起來。平素滴酒不沾的我,居然也跟同事在路邊大排擋推杯換盞,就著大盤涼拌生蘿蔔皮、鹽水毛豆、炒牛河、鴨脖子和負隅頑抗的夕陽,是以我們時不時拎椅子抬桌子閃避。周遭篤定的吃客對我們這些弱不禁風的南方人既詫異又不屑。呵呵。

    1小時後,帶著兩團酒紅色去會R。中關村,海澱黃莊C1出口,我們兜兜轉轉終碰頭。她好玩地說,先前的尋人啟事不醒目,其實只要提示“全場著衫最多的便是伊”,我就不為難了。哈哈,的確,我根本搞不清九分褲和七分褲的差別。R很可愛,說話的語調尤其。兩枚甜牙齒自然選擇甜點鋪打開話匣子。

    巴黎貝甜。她咖啡,我紅茶,一起天使蛋糕。

    不經意提到工作經歷,沒想到她瞪圓眼睛,原來我第一份工作和現職均是R的理想。然而,在我看來,明明她的研究生課程更夢幻,第八藝術哦。

    接下來,與邁克有關的書緣,一連串巧合。第一本邁克于廣州六月書屋購得;香港回歸十周年,橫掃二樓書店,拼命收集邁克;今年上半年,差不多時間淘得邁克唯一簡體版《采花賊的地圖》。

    她關心我新牙齒是否聽話,其實在意我對甜食的喜愛能否一如既往。這個要緊關頭,甜點鋪突然宣佈打烊。我笑言,自然愛不釋口,大不了勤刷牙嘍。她也笑,暗暗松了口氣,才把來不及貼郵票的信塞給我。

    臨睡前,讀信,分享R那天早上做的甜夢,又莫名其妙地念叨甜點鋪的名字,巴黎倍兒甜,不是更有趣味麼?:P


    第二天一早。陪同事拜謁奧運場館。毒日頭下,怎麼看鳥巢、水立方都不順眼,覺得它們像隔得太遠的眼睛,無法聚焦,害我們從左眼到右眼,仿佛跑完中學體育課的八百米,汗流浹背。

    中國美術館,換同事陪我。雕樑畫棟的建築主體,讓我頓生好感。曲裏拐彎的游線,無形中豐富了藏品的數量。泰特美術館藏透納繪畫珍品展是重頭戲,通過11個藝術發展時期的切片來雄心勃勃地呈現並剖析這位印象主義藝和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先驅的跨越時空的存在感。朝聖者濟濟一堂,不乏大專院校學子,外國人也不少。我旁聽了一會兒教授模樣的德高望重者的講解,就溜開自行“揣摩”了。被拜倫《恰爾德·哈洛德遊記》第4篇強烈吸引,透納根據兩次旅行記憶,用畫筆勾勒理想的義大利風光《哈洛德的朝聖——義大利》,羅馬平原上,一群人無憂無慮地野餐,開懷暢飲玉液瓊漿,大塊朵頤珍饈美味,不遠處,還有一對可人兒載歌載舞,克裏圖姆努斯神廟和納尼橋甚至台伯河均若隱若現,倒是野餐席旁的大樹枝繁葉茂,骨骼清奇。彼時,我正唱響“空城計”,幸好善於運用光影的透納偏好表現對自然之手的敬畏與社會苦難的同情,所以一路欣賞下來,竟然讓我渾然忘卻了饑餓。特別是撞見這幅《安息——海葬》,好友大衛威爾基爵士在回國途中逝世,英國海關官員擔心他身染霍亂,拒絕屍體登陸。透納把海上葬禮描繪得熠熠生輝,獨獨把船帆畫得很黑,觸目驚心,末日般。展廳最隱蔽的一角,迴圈放映有關透納作品的紀錄片。我趕上尾聲。據說透納功成名就的時候,將平生最得意的作品贈與盧浮宮,但要求對方答允把那張《迦太基帝國的衰落》擱在某個當時最負盛名的畫家作品旁。盧浮宮縱容了透納的無禮。我覺得透納真是天生的行銷家呢。呵呵。


    比起透納嫺熟的光影魔幻,我似乎更易被燕婭婭筆下忽紅忽藍的雙瞳所打動。名為“山上山下”(UP & DOWN THE PAMIR MOUNTAIN)的畫展,凝聚了女畫家16次赴帕米爾高原,翻越死亡之穀,與塔吉克族(特別是孩子、老人)同生同棲的生命體驗。一幅幅比真人還高大軒闊的巨作,讓人無法不與之對視。忽紅忽藍的雙瞳是怎麼來的呢?塔吉克族激動的時候,眸子略充血而泛紅,而悲傷的時候,因隱忍克制而暈藍。凝視如此多情飽滿的眼眸,仿佛一下子直抵心底,陰影無處遁形,自我保護的鎧甲也自動解體。在充滿變數劫難的時代,真誠應該是最好的信仰吧。這是我的低見。

    吃了不太地道的打鹵麵、炸醬麵,覺察到離景山很近,也發現了近在咫尺的蜂蜜優酪。土瓷瓶裝,冰鎮,2元原地品嘗,帶走再加1元押金。厚厚的,釅釅的,很解乏。

    故宮永遠遊人如織。哢嚓哢嚓,隨時有當佈景板的榮幸。我們一行都遊過故宮,但我是資歷最淺的,2007年才初回限定,所以就安心做聽眾,聽兩個白頭宮女話當年,可不儘是綴滿蛛網的前塵哦。順道登午門賞《白鷹之光——薩克森-波蘭宮廷文物精品展》,原來中國對德國的影響力由來已久,不過不太認同德國人眼中的中國人形象——吃飽了撐的類型。

    出了故宮,同事買冰水請客。礦泉水裏還真藏了一根冰棒槌,融化緩慢,索性拿來敷臉。被迫在烈日下舒展肢體,露齒微笑,相當於拍完了三年的照。而且要命的是,臉開始蛻皮了。

    王府井老字型大小茶莊吳裕泰,點了一壺菊普歇腳。比冰水管用,立刻降火氣了。然後,第一次堂吃全聚德烤鴨,三個人還解決不了半隻,我嫌油膩,只顧悶頭喝菌菇湯。鄰桌的女中豪傑倒是放開手腳,不眨眼生生吞下了半隻鴨哦。猶記,念小學時,孝順的表哥曾空運烤鴨給全家嘗鮮。千里迢迢趕來的鴨子儘管屍骨已寒,但全家人照樣吃得意猶未盡地吮手指哦。老實說,我根本不記得當年烤鴨的味道,畢竟每個人只分到一小塊啊,但自從奶奶離開我們,圍圓桌子吃團圓飯的盛大歡樂似乎再也回不來啦。

    烤鴨適宜淺嘗,我們更中意採辦老北京小特產。稻香村的小豆酥、墨子酥、椰子球、雙麻餅、綠豆潮糕(爸爸最愛)。六必居的醃香椿啦,臭腐乳啦。臭腐乳是同事竭力推薦的,我將信將疑,收入囊中,結果蓋子不嚴密,異香四溢,可想而知,地鐵裏的乘客禮貌地捂鼻子自動彈開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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