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7-27

    撓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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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適合詼諧劇。

    Les Chansons d'Amour》,2007年的舊影。21男的愛情遊戲打頭陣,Alice不肯掉隊,Julie中途離魂,Ismaël黯然神傷,然後莫名其妙地投入小布列塔尼人Erwann的情網,最後在二樓窗外的男男擁吻抵不過那句喃喃剖白:愛我少一點,但愛我久一點。

    講述令1994年挪威冬奧會開幕式顏面無光的蒙克名作《呐喊》(國家美術館)被竊案偵破始末的《是名畫總會被偷的》也讓人撫掌。因為是非虛構類小說,不必渲染盜竊手段的高明(小偷爬梯子失敗的視頻早已家喻戶曉),因為竊賊的幽默更令人擊節。他們精挑細選了挪威藝術家Marit Walle《一段美好的故事》明信片(畫面上三名笑得岔了氣的男子拼命捶打桌子),留下潦草字跡“感謝可憐的保安系統”。原來幾乎所有的博物館館藏都不上盜搶險,他們敢於撞大運,也不願白白犧牲納稅人的錢,頂多保個意外損害險,不過一旦發生意外就等於給傑作判了死刑。在安全保障這件事上,地球上最負盛名的博物館跟中等規模的銀行相比,也顯得無遮無攔,難怪小偷們心有戚戚:名畫不過是鑲了框的巨額支票。竊賊認定死理,有藝術癮的神秘買家一定在暗處埋伏著,而無能為力的館方也竊喜,失而復得的傑作身價將繼續水漲船高。三隻手通常沒有鑒賞力,而賊贓在黑市拋售必須降價90%,不過對他們而言,打一折並不是灑淚吐血大拍賣,要知道他們從事的可是無本生意啊,有時候他們更傾向於原始的物物交換,譬如直接拿畫換一船海洛因。盧浮宮太龐大了,閉路監控系統不得不按區域劃分的,有些房間甚至是盲點。當年偷《蒙娜麗莎》的義大利木工採取最行之有效的留守策略,等到深夜,把畫與畫框分離,卷好,藏在盧浮宮統一的工作服裏(絕妙的掩護)全身而退。私營博物館領域裏,蓋蒂絕對是個中翹楚,不過這個在藝術上揮金如土的主兒對親情就吝嗇得恐怖,親孫子被綁架,他置若罔聞,直到綁匪不耐煩割了只右耳寄來,他才打起精神討價還價,硬是把二千萬壓到二百五十七萬,他就不怕孫子被撕票麼?

    正因為蓋蒂博物館對藝術收藏的貪婪受世人矚目,介入《呐喊》一案的蘇格蘭場秘密特工查理·希爾就喬裝蓋蒂博物館負責海外事務的工作人員,化名克里斯多夫·查理斯·羅伯茨。

    一半英國血統、一半美國血統的查理·希爾起碼具備雙重人格,說話腔調既像學者也像員警,思維極度跳躍。討厭規則和精確,對朋友很鐵,喜怒無常,會突然沉默,孩子氣十足。他反對越戰卻還是上了戰場,因為他渴望冒險,他發現“原來足球比賽死不了人”。一旦踏入偵察藝術品犯罪的蘇格蘭場,他就此如魚得水,很享受於千鈞一髮的緊張感,樂得與臭名昭著的匪黨玩心計,如同他喜歡的電影臺詞——“剛好處在一個強有力的年輕男人夢寐以求的最佳態勢之下,可以出於正義的理由,動用邪惡的暴力”(辛克萊·路易斯)。

     

    不过相較于他與歹徒在奧斯陸周旋,鬥智鬥勇,我倒更看重他在美國每天跑書店、圖書館刻苦鑽研蒙克的經歷。在此小小分享查理·希爾的惡補成果。

    蒙克童年生活就陰霾密佈,家人基本分成肺結核派或精神錯亂派,要不去地獄,要不去精神病院。病怏怏的小蒙克雖然躲過肺結核,但一直受支氣管炎折磨,以及親人接二連三離他而去的高度恐慌裏。“在繪製《呐喊》的那段時間裏,橫穿馬路,或者是從稍微有點高度的地方向下看,蒙克都必須鼓足全部的勇氣。蒙克一直害怕吸入塵埃或者病菌;因為長時間畫畫,他身體佝僂;他還特別害怕開闊的地方,每次壯著膽子出門時,他都會緊緊貼在離他最近的牆上。”不過這都不妨礙他成為全挪威最英俊的人,他的花邊新聞也甚囂塵上。最動真格的一次是他與一位哥本哈根望族圖拉糾纏3年後鬧翻,後者以病危誘騙他見最後一面,結果蒙克看到的是揮舞著槍的圖拉,生龍活虎得很,一氣之下奪槍走火,跟自己左手中指第一節拜拜了。然後,他順勢把圖拉拖進畫裏審判,《憎恨》以及《靜物》(又名〈女殺人犯〉)。不過蒙克也不單單對傷害他的女人嚴苛,對繪畫本身也有超乎常人的進取心,每當畫得不順的時候,他喜歡拿鞭子抽它,當然這是愛的鞭策。然而,蒙克的表達技法遠遠超越了他所在的時代,以致遭致空前未有的炮轟。法國某報對《呐喊》的評價是:這幅畫讓人覺得蒙克把一根手指伸到了大便裏,然後舉著它到處招搖。所以,蒙克熬到45歲時終於精神崩潰一點也不奇怪。他關了數月禁閉,嘗遍精神病院五花八門的酷刑,才揀回半條命。

    回到《呐喊》的創作,起源於一次尋常的散步,一次非同尋常的日落。“我注視著燃燒的雲朵,它們看上去好像猩紅的血液,又像是一柄懸在藍黑色的峽灣和城市上方的利劍。我的朋友們繼續向前走。我站在原地,恐懼得發抖。我好像還聽到了一聲巨大的、永不終止的呐喊,刺破了整個宇宙。”關於那天蒙克眼中的日落,好事之徒甚至把喀拉喀托火山的噴薄聯繫在一起,那是隔了挪威半個地球的絢爛轟鳴。

    不過於我最大的震撼,來自小說末尾查理·希爾在地下室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袱的驚悚。蒙克在作畫版的紙板上連畫了兩幅《呐喊》,一面驚世駭俗,一面粗糙拙劣。原來粗糙拙劣的暗面是《呐喊》的初稿,畫家不滿意,翻轉紙板重來,才誕生傳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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